｜ 獨 字 遠 逐 ｜

我下樓，
看著電視睡著的房東被我吵醒。
我出門，
去了趟7-11買了蘋果西打和布丁。
月亮迷濛，只有雲和我知道。
我回家，
樓上學姊房裡的燈亮著，
隔壁棟學長們房裡的燈也亮著。
我上樓，
點了精油蠟燭發呆，
蠟油緩緩融化，
想起二十歲生日那天，
你送了我貴重的生日禮物。
你為我點上蠟燭，
在我閉眼許願的時候，
從身後摟著我，
在我左臉頰上留下輕輕一吻。
那一天，
你穿著灰色短Ｔ上衣。
還帶著，遺忘與平靜的疼惜。
習慣一個男人的擁抱和味道，
總是不知不覺。
離開一個男人的擁抱和味道，
總是不情不願。
我把精油蠟燭放好，
回到桌前趕工，
趕下禮拜一繳交的兩份作業。
時間繼續的走，不曾因為任何人停留過。

這學期過後，租屋一年的合約到期，有打算換一間新家。
房子其實住的舒適、大、價格過度合理、周邊機能還算可以，冬暖夏涼的，房東人也好，什麼都好商量，不過我工作的地方在左營，住在燕巢市區，這樣工作來回，其實交通上有些不便捷，晚了，回家我也會怕，要買電腦週邊或者看個醫生，也需要跑到比較遠的地方。
另外，我也想換換新的回憶…。
這個家，雖然只是我一個人住，可是回憶卻是兩個人的。雖然有張大大的雙人床，可是只容下我一個人簡單的身影。雖然我用心把家佈置的溫馨，可是回家還是得自己點燈。這個家，我曾經期待著一些可能的發生，我曾經多準備一支牙刷，我曾經多擺上一組對杯，我曾經放上兩雙室內拖鞋，曾經多擺了一顆枕頭，曾經準備了兩組碗筷，曾經不允許任何人在我家過夜，曾經我希望有一天他…。
和佩雯討論過後，已暫定搬家事宜，半年內應該足夠我們找到適合的公寓，另外需要再找一位室友，因為和佩雯是高中同學，所以打算問問一樣是高中同學的阿嬤，不過她老是忙著她系上的課業，有聽說她想搬回學校住，這樣比較方便，不確定她O不OK？不然一個室內設計，另一個流行設計，加上我的視覺傳達設計，實在好奇會迸出什麼樣的火花？
「我需要一個完善的廚房，因為我愛下廚，不過我家的廚房我不太敢用。」
「我想也是。」
女孩子家，喜歡弄弄料理是一定的，雖然現居家裡的廚房重新組過，不過不符合人體工學，也不算完善，廚房旁的後門一打開，就是防火巷和臭水溝，在那邊煮東西，很不舒服。佩雯喜歡品嘗咖啡和義大利麵，我喜歡焗烤和中西式料理，另外，我們倆也愛泰式料理的食物，如果公寓租成了，我想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人間美食。
房子預計六月就得找到，先找先贏，否則好房子也是會被搶走的。預算每個人水電房租約三千左右，聽佩雯說到時可以請自助搬家，約一千左右，等一切都搞定了，就可以回中部放暑假了。我想，到時候房間絕對沒有原租屋處的大，房內沒有陽台，沒有當初的優惠，可能會損失一些，但交通上會方便一些，回家會溫暖一些。
另外，回憶不再是我一個人編。
不再是我一個人，自導自演。

在被拒絕之後，我到廟口附近去買晚餐，我想牛排店的老板娘應該已經記得我這外地來的熟面孔了。
禮貌的微笑一下，點了份牛排飯，趁老闆娘還忙碌著其他客人的晚餐之餘，我到隔壁的夾娃娃店內晃了晃，在店內最深處，擺放了三台投籃機，起初我猶豫了一下，之後投了十元硬幣，在沒有人的空盪店內，一個人大展身手。
投籃機裡傳出的「兩分球」女聲，不間斷的持續著，在第二場投籃賽開始，我的手臂其實已經他媽的很酸，卻還是不斷的投出每一顆籃球，就當作是這禮拜體育課投籃考試前的練習吧！順便，甩甩手臂兩側越來越肥嫩的蝴蝶袖。
在戰績非常爛之後回到店內，老闆娘這樣的對我說著…。
「小姑娘！我忘了已經沒有菜了，我重新炒過，會比較燙喔！」

住在高雄一個月，回到台中的時候，竟然開始怕冷，感覺上還挺不可思議的，穿上秋天的微厚外套，卻還是止不住惱人的寒意，看來我適應高雄的環境還挺快的嗎！
很討厭秋天，應該說，從秋天到農曆年節，都是我討厭的季節，所以我，一點也不喜歡中秋、聖誕、過年…。
這兩天回台中，早上從自己的枕邊醒來，一股不安和厭煩的感覺，就像每年一樣，準時的在秋天報到，不明白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人也都散了，這樣的不安還會存在？真的不明白。
愛的故事版本很多，當兩種不同版本的故事重疊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像是前世與今生的交錯，如此耐人尋味，卻還藏著那些許淡淡的哀愁。
今年中秋，我拒絕了他的邀請，表面理由是我不喜歡充滿菸酒遍佈的地方，實際上，我不想再回到過去複雜的人事景物裡，也不想再沾染更多我不希望擁有的記憶，我更不想當別人寂寞時，拿來移情或者慰藉的臨時伴侶。
「感覺」這種東西，分的很精細，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原來愛的消失，不一定會改變對過去一些美麗或者醜陋事物的感覺，有些感覺會消失，有些感覺則是永遠都存在著。
手掌心裡擁有的溫度是別人的，我握不住，放開手，卻也散不去。這世界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我只能無語，是否慢慢的我也會學會隱藏情緒？隱藏那些過分浪漫的光陰？
我們都該學會，不去苛責，曾經深愛過的那位，陌生人。

拾起地上根根被遺忘的枯木
表皮上　是層層深深的回憶
碎在手掌心裡的是　它的眼淚
一根　兩根　三根
一滴　兩滴　三滴…
秋天的風吹來昏暗的黑夜
裙擺邊飄起枯萎的花片
還有那欖仁　灑落一地金黃色碎葉
怎麼這秋天　好像是　離人的季節
等待　成為一種習慣
放開　開始了煎熬和掙扎
像環抱胸前根根枯木
還不願意　腐爛
漆上白色外衣
給它們新生命　新的環境
在這房裡持續它的不語
角落　偶爾陪它們在角落　沉默
就像你的沉默　留給我　一人思索
等什麼
等你願意　主動
可惜的是　我忘了　你是木頭
一根沉默的白色老木頭
我忘了你　不能主動
那麼我　要
換化成　你枝頭邊那朵金色玫瑰
陪著你　渡過每年冬天
你或許冷　我幫你加溫
陪著你　迎接春天來臨
你若褪色　我幫你換色
直到有天我們都灰白
或許你會願意　對著我說　「愛妳」

陽光混和白色空間
溫水還遺留在腳邊
抬頭　還有多少未來
像這些就要失溫的水珠
總要　被蒸發
愛的　很卑微
不計較多少悲傷包圍
想退　卻努力表現
在你面前　就要崩潰
是否能　給我多一些時間
給我更多　愛你的時間
好像　被迫棄權
我　還有資格愛你　嗎
似乎　一直都沒有能力
卻自私著　不放你走
眷戀著眷戀
思念著思念
在來不及之前
努力握住握不住的幸福
棄權　
請在我自動退出前
別對著我說　棄權

這午後，我竟然一個人在路上笑了起來，想到了很多事情，我的心是滿足的，面對你，我有很多很多的謝謝要對你說，開啟螢幕，每一處細膩都是你的溫柔和體貼，我有什麼好抱怨的？只想做你身邊的小女人，簡簡單單，一直平凡的走下去，多好？！
高雄的秋天來的有點晚，所以我不冷，但你在另外一端別忘了多加件外套，老人家感冒可是不好醫的唷！雖然不見面，但遺留在彼此心裡的溫度卻還是那麼的溫暖，就像你溫柔的聲音，還迴盪在我耳邊，要我記得吃飯。
還沒有能力照顧你，是我最遺憾的事情，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多提升自己而已，盡力的，做我想對你好的每一件事情，雖然我幾乎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我從不懷疑你，就只因為相信，如果我會哭泣，也都是因為你，太愛你的關係。
第一次，只想在一個人面前，表現我最愛笑的那一面，做你身邊的小女人，陪你看看電視、吃吃飯、說說話、勾勾手、唱唱歌、喝喝酒，我想我們的心靈年齡已經平均化，只要你快樂，我也會微笑的感受到你的喜悅，也許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但那曾經是你小女人的我，永遠藏在你記億深處，讓你懷念時回味。
“下輩子，我們還要遇見！＂
“還要手牽手，走的更遙遠。＂

八月底，這個早晨，異常的寒冷，就連視線，也變的異常的模糊，看這窗外打在水泥牆上的光線發呆，不知道為何，我的心底，想不起任何一位可以倚靠的人…。
我已經將涼被包裹著整個身子，卻還是覺得好冷，兩臉頰養養痛痛的，那是淚水橫過的證明，醒著的時候，第一個感觸是「好痛！」好像幾年前秋天某個獨自上學的早晨，一樣遲到在清晨６：３９分。
昨晚的那一場夢，我在角落處哭的好傷心，人好多好多，卻沒有人發現我，新郎和新娘手挽著手走過紅毯，在一個幸福的午後…。
這一次，夢裡的男主角換了人當，卻依然是我最深愛的男人，女主角依然嬌羞幸福，卻看不清她的樣子。很多時候，都會作這種無聊美人魚劇情的怪夢，然而更絕情的是，那都是在宣告永遠不可能幸福的時候，才會不斷出現在我睡夢中，不同劇情，同樣結果的夢靨…。
很想親耳聽他對我說一句「我愛妳。」可是他卻無能為力，我卻也無法強求，拿著剪刀，在清晨想剪剪長到厭煩的頭髮，才發現我一直剪的亂七八糟，難道一場美麗的錯誤，就可以輕易的打亂我的思緒和行為能力？很多道理其實我都懂，卻很難讓自己去釋懷這一切沒有是非對錯的愛恨情仇。
幸福是什麼？是剎那間的永恆？是天長地久的擁有？是墜入愛河的時候？是…？可是我，只求個簡單的過，別說幸福還沒來，別對我說還有個人在等待，真的！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是覺得失落和無力而已。
真愛，不在乎相距的時間究竟是長或短，對兩個真心付出的人而言，相守三天三夜、或三生三世，都只是轉眼即成雲煙那麼的短暫，那麼！我和他之間的三個月，其實早就足夠也永遠都不可能夠，所以天長地久自然也將無法滿足我們彼此之間真愛的悸動，但懂愛的人，願賭服輸，當初在下注這一場未知的愛情的時候，我早已先服輸了。
一場在未來將雲淡風輕的愛情故事，對現在想灑脫分手的我來說，原來這麼的不簡單，我並不想讓這短暫煙火般的愛情有了任何一絲絲的殘缺，至少在將來，能維持它在彼此心中的完整，我將用剩下的所有氣力和珍惜，去彌補這段一剎那勝過天長地久的愛情極短篇。

交接的最後一晚，我有點捨不得，因為明莉是個好人，是平凡內外在於一身的好人，就是因為追求平凡，而顯現她「清廉」獨特的氣質，為什麼說「清廉」呢？因為我一時想不出更好的用詞，也是因為她的知足而離「貪」遙遠的性個有關吧？！就如同她爺爺給她取的名子一樣「吳明莉」，無名無利，清廉的人生。
其實對明莉還是有著一些愧疚，感覺上就像是我搶了她工作似的，雖然她要我別這樣想，但內心還是會有些不安。
明莉是南部人，是晚班的總機小姐，雖說是多數人印象中聲音甜美的總機小姐，卻有著很man與中性化的人格和打扮，但讓我最訝異的還是她那難以猜測的身分。
因為暑假明莉要回南部幫忙家業，所以中部的工讀必須暫時放下，可對有責任心的她來說，總覺得不妥，雖然想出了同學帶班的方法，可是黃姊(中區的主任)，還是在詢問我且答應的情況下，請明莉做到六月底，在最後三天的交接期，讓我熟悉工作和實習。
不知道為何，我似乎和不男不女…，說錯了，應該說是中性化的人都會特別的要好，否則就是他們都是好人，很好相處的好人。
第一天我還問明莉是不是原住名，她差點沒把口中的飲料噴出來，我拍謝的笑笑說：
『因為妳的口音滿像原住民的！』
「喔，因為偶是南部人，都講台語，比較不會講國語。」
其實明莉國語不是講不好，只是中部年輕人都馬講國語，台語轉換成國語，口音當然會帶些台語音囉。
晚班總機只有一人，所以這三天過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搞定了，但公司的業務人員，大部分還是會留到七、八點才離開，只是冷氣、電燈最後來是得留給我這九點下班的總機小姐來處理，簡單一點說，就是晚班的工友兼看門狗啦！
通常晚班總機的工作，能接到５通廠商來電就已經算很多了，所以可以說是一份很閒又時薪高的工作，有點撿到的感覺，重點是當工作都完成之後，剩餘的時間可以上網，還可以看自己的書，反正只有一人嗎，誰管你啊。(暗爽)
前兩天交接學習時，看明莉還挺忙的，接電話都是棘手的客戶，第三天換我上陣，竟然一通電話都沒有，真不給我面子耶。
反正最後一天，我話夾子開的很大，跟明莉聊很多天北地南的，從美食講到鞋子，從台語發音講到女人的子宮頸，從價值觀講到人生觀，她講我問，我拼命的點頭。對啦！說到子宮頸就要說到明莉的職業啦，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２６歲耶，更神奇的是，在這之前，她可是一位專業的護士唷！
今年中台大二放射科的她，其實是個婦產科底子出身的，所以我才會問她整個婦女疾病的問題，好奇的問她說：
『開刀？就是幫醫生擦汗拿剪刀給他的那種嗎？』
「恩悉啦(台語)！黑都馬是電視上演的。」
『那妳有接生過囉？當護士薪水很多嗎？？』
「其俗要看ㄋㄟ，如果有上台子(手術台)的話，一台八百，有俗候一個月口以四萬兜。」
『那有接生活不了的Baby嗎？小Baby出身會@#$%….？』
「解剖實習觀摩都有喔$%@#…..！」
『那屍體摸起來的感覺如何$%@#….？』
「嗯…，兜悉像鴨肉那樣啊，其實大體老輸都….，愛先放血然後….。」
　(中間過程太長，故不收錄。)
『可是妳後來怎麼會選擇放射科啊？』
「原因很多，其俗台灣人….。」
明莉說了她當護士時的一段故事，算是心酸史吧，在此真的要呼籲所有讀者，還是多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這世界，就好比我到處打電話的工作一樣，總是遇到人好人壞、人情冷暖的一面，很多次都可以聽到對方接起電話熱情的聲音，但卻在我表明來處後，那熱情的聲音馬上降調到最低沉，直接掛電話的也不暫少數，拜託，我不是詐騙集團，我也只是拿人薪水的，不給我機會也尊重我一下吧！！
話遠了，說回來，明莉會選擇放射科，其實跟白袍有關係，因為放射科這工作是穿著白袍的，明莉說台灣人很奇怪，好像對醫生都會有一份很尊敬的心，可是對護士卻差很多，本來她對護士很有興趣，卻因為台灣人的心態讓她決定選擇她第二項興趣「放射科」，她說心態不正確就算了，可是一次院裡很忙，她大夜班上完，早上八點交班的時候，因為太忙，她決定留下來不領薪的幫忙，可是卻被一位３０幾歲胎死腹中的高齡產婦傷到了心。
那位太太因為無法接受失兒的痛苦，又在醫院忙無她閒之手時，按了幾十次鈴，卻無人回應，最後將所有的情緒發洩在來幫忙的明莉身上，明莉說，那位太太的心情她可以體會，可當她已經是衝過去做勢打她的時候，那樣不尊重的動作讓她覺得被受侵犯，問她說醫生沒有來嗎？她說：「醫生都馬叫護士去擋，出面的俗候都馬是情況被控制住的俗候了。」
『放射科！放射科很閒耶，就是要壓人家在一台機器上，然後妳要到隔壁房拍照的那種唷？』
明莉笑笑的說：「黑阿！而且還口以穿白袍。」
我用「妳好奸詐」的眼神，投射在還笑著自己的企圖的明莉身上。
這時候我們已經下班將公司鐵門放下，站在直達一樓的電梯裡了，到達一樓時，因為辦公大樓的鐵門已經關起，明莉爬上鐵門旁的開關處把鐵門升起，我想這是我最後一天遇見她了吧，幫她拿了飲料走到外頭等她，離開前跟她說：
『以後等妳出師有問題在去找妳啦！』
「後啊。」
『那後會有期囉！掰掰！』
「再見囉！」
站在辦公大樓外，明莉往右走，我往左走的離開，後來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總覺得，我又讀完了一本課外讀物似的，我想她一定可以很「清廉」的在醫院裡，做一位直得被尊敬的「白衣攝影師」的。